引子
后来我想过许多次,如果那年春天我没有摔断腿,如果祖母没有请顾家来帮忙,如果那天下午我没有趴在窗台上偷偷张望——我和顾时砚之间,会不会就是另一番光景?
大概也不会。
我娘说,有些人,是命中注定的。
就像白鹿生来就要走向青崖。
就像我,生来就要喜欢他。
第一章 窗台
永昌十七年的春天,来得格外迟。
三月了,院子里的海棠还缩着花苞,枝头光秃秃的,看着就冷清。我趴在东厢房的窗台上,百无聊赖地用指头抠窗纸,已经抠出一个**,冷风飕飕地往里灌,翠屏说了八百回要糊,至今也没糊上。
“小姐!”翠屏端着药碗进来,一眼就看见我在霍霍窗纸,“您又抠!这窗纸刚换的!”
“刚换的?我怎么记得上回就说刚换的?”
翠屏噎住,气鼓鼓地把药碗往我面前一墩:“喝药!”
我低头看着那碗黑漆漆的东西,皱了皱鼻子:“不喝。”
“大夫说喝了骨头长得快。”
“大夫还说卧床三个月就能好呢,你看看我现在,”我指了指自己吊在架子上的左腿,“三个月零七天了,还搁这儿吊着呢。”
翠屏瞪我:“那不是您自己作的?大夫说可以下地慢慢走,您倒好,趁着夫人出门,非要去看桃花,结果呢?摔了吧?这下老实了吧?”
我不说话了。
看桃花这事确实是我理亏,但我能说我是因为听说顾家要来借住,想跑出去躲躲吗?
不能。
说了就显得我小心眼。
虽然我是挺小心眼的。
三年前顾时砚来府上的事,我记到现在。
那年我十一,随母亲去城外庄子上小住,回来就听说府里住了个远房表亲,叫什么顾时砚的,据说是江南顾家的旁支子弟,父母双亡,来京城投亲,祖母心善,便留他在府里住些日子,等秋闱过了再说。
我那时小,不懂事,一听来了个同龄人,还挺高兴,想着总算有人陪我玩了。
结果呢?
我兴冲冲地去后院找人,看见他正在廊下看书。十三岁的少年,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,眉眼生得极好,清清冷冷的,像画上的人。
我凑过去:“你就是顾表哥?”
他抬起头,看了我一眼。
就一眼。
然后他低下头,继